32


一个toB Agent入职的第一天,会发生什么?


如果厂里新来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老张,我们通常不会在第一天就安排他接管生产。老张需要先理解这个工厂是如何运转的,比如:



这条产线是怎么运行的?哪些指标最重要?哪些操作有严格的安全边界?遇到异常时,师傅们通常怎么处理?



更重要的是,很多关键知识并不写在制度、SOP 或系统字段里。比如:



某个设备最近状态不稳定,某个参数需要结合原料批次进行调整,又或者某两个工段之间存在只有现场人才知道的联动关系。




在某种意义上,2B Agent 的部署上线,也是一场正式的“入职”流程。它需要学习工艺,理解规则,认识协作关系,并逐渐形成对生产系统的整体认知。


所以,2B Agent 产品的交付,从来不只是部署一个模型、一个 Agent 应用或一个平台,而是在帮助一个 AI 员工真正融入进生产经营的现场。





01

ToB 智能体的交付不是单纯的软件部署,

而是多种软硬能力的综合性交付过程


过去一年,我们做了不少 2B Agent 项目,尤其是针对生产型企业的各类场景。


回头看,一个项目能不能成功、上线前后大家反复讨论的,往往不是模型精度,也不是参数量,而是一些听起来并不那么“AI”的问题。比如:



  • 生产经营系统当前最重要的生产目标是什么?

  • 哪些变量之间隐藏着底层系统写定的耦合关系?

  • 什么情况下应该优先切回人工接管(Human Control)?

  • 什么情况下可以适当降低出品率要求,优先追求经济性?



这些知识,一部分我们可以从企业生产系统的数据中观察到;而另一部分则来自工艺文档、操作人员多年积累的经验,以及产线长期形成的运行习惯。


接下来,问题会迅速从工艺是什么转向系统本身:

数据到底在哪里?哪些测点可获得?哪些数据长期漂移,是稳定地漂,还是随机地漂?ERP、MES、DCS、MIS 里的同一个指标,为什么口径不一致,以谁为准?哪些 API 可以开放读取,哪些回路权限允许回写?


再往后,才是大家想象中的“AI 工作”:

数据需要重新治理,工况需要重新定义,异常样本需要重新标注或剔除,模型和工作流也需要根据现场目标不断调整。


即便模型上线,工作也没有结束。真正的经营管理问题会继续浮现:

不同层级的用户到底希望这个智能体帮他做什么?是最初期待的稳定生产、降低能耗、减少人工干预,还是随着使用深入后产生了新的理解和期待?


不同目标设定,也会直接决定智能体的行为方式。


到这里,一个 Agent 项目的性质其实已经不同了:


它不再是某个或某几个生产单元的优化问题,而是一连串翻译问题:把现场语言翻译成数据定义,把业务目标翻译成模型边界,再把模型能力翻译成现场能接受的工作方式。


传统软件项目里,很多问题可以沿着岗位边界往下分发。但到了 Agent 类项目里,这种分发反而会制造断点 - 工艺口径没有进入数据定义,数据限制没有进入模型边界,客户目标没有进入工作流设计,最后都会变成“模型效果不好”。但真正的问题未必全都在模型。


我们后来讨论 FDE,其实就是从这些断点开始的。

我们在不断被现场情况推着去回答一个更实际的问题:



谁能来保证现场经验和知识内化到Agent能力的过程中没有走样?是一个人还是一组人?






02

FDE 不是单纯把几种岗位合成一个人


很多人对于FDE这个角色的理解,会以为它要求一个人同时成为算法工程师、产品经理、项目经理和行业专家。真这样理解,反而把问题想窄了。


在很多工业项目里,我们面对的是这样的场景:项目刚开始时,大家以为最需要的只是算法工程师。但真正进入现场之后,算法工程师很快发现,自己面对的不只是数据处理和模型调优。上午他可能在还在和客户梳理工艺流程,下午就要协调点位确认和数据库接入,晚点又回去调整模型特征和工作流。


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把所有岗位都做一遍。更准确地说,他需要形成一条判断链:哪些变量能信,哪些操作不能放给 Agent,哪些经验可以写成规则,哪些只能作为提醒留给人来判断。


FDE 的价值就在这条判断链里……

把现场理解、系统接入、模型边界和产品实现融会贯通,让 Agent 的每一次动作都能回到真实约束里,可被信赖地参与到生产执行中去。






03

属于中国的2B FDE,会是什么样子?


Palantir 的 FDE 诞生于硅谷的工程文化和高客单价环境中,但中国工业项目的现实并不完全相同。我们的项目周期更短,行业差异更大,客户更加关注投入产出比,也更依赖本地实施和行业经验。很难想象大多数工业企业会长期为一支高成本的驻场专家团队买单。


但另一方面,我们又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,toB Agent的落地确实需要一种新的能力出现。


这种能力需要走进现场,但又不能停留在现场;需要理解工艺和业务,但又不能依赖少数专家的个人经验;需要帮助智能体理解真实世界,同时还要让这种理解能够被复制、被积累,并在下一个项目中继续创造价值。


某种意义上,我们并不是在寻找一个中国版的 Palantir FDE,而是在寻找一种更适合本土工业场景的能力组织方式。





04

并不是先定义了FDE,再去寻找这样的人


恰恰相反,这个角色是在一次次项目实践中逐渐浮现出来的……


我们最早寻找的是超强的算法工程师,希望他们能够把模型做好;后来发现,模型效果的瓶颈往往不只在算法本身,而在于对现场的理解。


于是,我们开始要求工程师进入工厂,和工艺人员一起讨论工况、看趋势、理解生产逻辑。


再后来,我们又发现,仅仅理解工艺仍然不够。很多问题的根源来自系统之间的割裂、数据口径的不一致、不同部门之间目标的冲突,以及那些从来没有被文档记录下来的隐性经验。


随之而来,有一些工程师开始自然而然地,或主动或被动地跨越岗位边界……


他们会在和工艺工程师讨论完控制逻辑之后,回去调整工作流;会在处理数据问题之后,继续追问这个指标背后的业务意义的合理性是什么;会在项目交付结束后,主动思考这些经验能否沉淀成行业通用的模型和产品能力。


慢慢地,我们发现,我们正在寻找的并不是某一种专业背景,而是一种新的人才能力涌现。





05

Inudustrial FDE的核心绝不是陪伴式“驻场”


真正重要的是,如何把现场变成一个可学习的系统。


工业 AI 的交付当然需要靠近现场,因为大量关键知识都存在于现场工程师的判断、操作员的习惯、设备长期运行的异常经验,以及企业内部复杂的协作关系里。


但如果这些知识始终依赖少数专家长期驻场,它就很难规模化。


因此,本土式的「Be There」交付,不应该只是人出现在现场,而应该是把现场的知识不断转化为:



可以理解的对象

可以执行决策边界

可以复用的工作流

可以沉淀的行业能力



让每次项目中的经验,不会随着项目结束而消失,而能够持续进入到产品和智能体能力之中。





06

我们越来越相信,Agent时代的竞争力,长期来看不在底层模型,而是能够持续完成这种转化的人才


过去,企业的核心能力往往沉淀在少数专家的大脑里。未来,越来越多的能力会被结构化、被表达、被复制,并成为企业可以反复调用的数字能力。


这意味着,对于人才来说,行业需要的不再只是单一工种的专家,而是能够跨越工艺、系统、数据和业务边界的复合型工程师。


而对于企业用户来说,挑战也不再只是购买一套软件,而是如何建立一支能够持续理解现场、持续训练智能体、持续沉淀组织能力的新型Agent时代人才梯队。


© 2016-2024 清新资本 沪ICP备2021004758号-1